專治搗蛋鬼與怪咖的專家Kira

教書最怕兩件事：第一、是學生不理老師，默不吭聲；第二、是學生對老師太有反應，全班鬧烘烘，影響教學進度。我有位同事，被學生封為「千頌伊」，是位超過一百七十公分，身材姣好如模特兒的冰山美人，她只要不笑，瞪大雙眼，掃視台下，學生立刻噤若寒蟬。與她相反，我在教學之旅可謂命運多舛，面容不笑而帶笑意，雙眼瞇成兩道下弦月，身材屬於嬰兒肥未退型，講課每到盡興忘我時，笑得比學生還開懷。有一回學生竟然跟我說：「老師，你長得好像彌勒佛！」真令人哭笑不得！每次走進教室，一言未發，學生便開始對我笑，我常疑惑：「是我長得很好笑嗎？還是我走路的姿態很奇怪……」這在我剛教學的幾年，班級經營對我簡直是一場災難，但老天總會在班上派一兩位「黑騎士」，為我伸張正義。
◎老師真的生氣了

有一回我手舞足蹈地演繹完一段課文，台下笑得東倒西歪，還聽到學生臉紅氣喘地說：「笑得好累唷！」十秒過後，笑聲分貝不減，三十秒過後，笑聲分貝越漸飆高，九十秒過後，笑聲、聊天聲，「聲聲」不息，鋪天蓋地席捲教室，我心想：「是時候制止這群小野獸了！」我大喊：「安靜！」定神一看，居然沒人理我，我又拉長了嗓子：「大家安靜！」赫然發現，我被孩子隔離在歡樂星球之外。這時我開始集氣，決定奮力一擊，擊垮他們的聲波防護罩，我板起臉，用震耳欲聾的分貝大吼：「全班給我安靜！」這時班上停了三秒，轉瞬又繼續吵鬧，我瞪大那絲毫沒有殺傷力的眼睛，雙唇緊閉，臉皮繃到痠，開始微微抽動，但眼下無人理我，心想：「天哪！我該怎麼辦啊？」就在此時，黑騎士男孩用力拍了桌子，怒吼：「全班都給我安靜，老師，這次是─『真的』生氣了！」我噗哧笑了出來，心想：「難道我以前『假』生氣，都被看出來了嗎？」

◎態度決定你的？

這是一段永生難忘的對話。國中生男孩故意調侃老師，我漠視轉身寫起板書，就在我寫第一個字時，黑騎士男孩立馬跳出來嚴厲指正，大聲喝斥：「身為男人，你那是什麼態度？難道你不知道？身為一個男人，態度決定你的……你的……『長度』嗎？」正在抄板書的我聞言撲呲大笑，隨後便聽到臺下有人疑惑地討論？不是「高度」嗎？咦！怎麼是「長度」？從此這班的「男人」們對老師的態度都非常恭敬，果然態度不僅決定識見的高度，還決定了成功的「長度」！

蘇東坡〈韓幹畫馬〉詩云：「 君不見韓生自言無所學，廄馬萬匹皆吾師 」我則是：「君不見郭生自言無所學 教室萬生皆吾師。」

本文收錄於《幼獅文藝》2016年1月號，「教學特笑鑰專欄」〈那些年，我的黑騎士們〉